春弦序

我自幼是個壞種，嗜S成性，睚眦必報。

 

害長嫂流產的小妾，慫恿二哥養外室的侍衛，甚至我那重男輕女的老不S祖母，都S在我手上。

 

十歲那年，我爹顫著聲把我送入宮中，囑咐我老老實實耗S老皇帝，就送我去邊疆自由自在。

 

我眼前一亮，壓住心中的欲望，成了全後宮都知道的憨傻慫包賢妃。

 

沒成想老皇帝迷信人血可以長生，抓來我爹放幹了血，又讓侍衛輕薄的我有孕的二嫂，等我得到消息時，人都涼了。

 

我剪花的手一頓，深深地嘆了口氣。

 

我答應過我爹不S人，為什麼偏偏有人來招惹我呢？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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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李貴妃宮中的時候，她甚至還沒處理我爹的屍體，和那個尚未成型的胎兒。

 

地上熟悉的身影癟了下去，肚腹空空，唯有一張臉十分完整，雙目欲裂，SS盯著李貴妃的方向。

 

我剛醞釀好的恐懼神情，一下子變得古怪起來。

 

李貴妃哈哈大笑，「沒想到竟真是個傻子！親爹和外甥都S了，你楊延玉連難過都不會，你們楊家的人都沒有心吧？」

 

「真想看看楊陵是什麼反應呢……」

 

她的聲音中帶著繾綣和恨意。

 

宮女們個個噤若寒蟬，不敢抬頭。

 

我沉默地站在原地，仔仔細細瞧著地上的兩具屍體。

 

心裡莫名堵得慌。

 

我自小見了不少S人，無不是興奮不已，躍躍欲試。

 

不知為何，今日卻覺得心髒被大力扯來扯去，好不難受。

 

我不痛快的時候，自然也不想旁人痛快。

 

我抬眸看向李貴妃。

 

李貴妃卻更加興奮了起來。

 

「當初你兄長楊凌拒絕我，選了這麼個女人，沒想到被她戴上這麼大個綠帽子吧！」

 

「好好享受吧。」

 

正說著，明黃色的身影從外面走了進來。

 

見了我，毫不掩飾臉上的厭惡。

 

「把這個小受氣包叫來幹嘛，朕看著就煩，趕緊滾！」

 

我看都沒看地上的屍體，轉身離開。

 

背後傳來老皇帝的冷哼聲。

 

「楊家送來這麼個傻子，真是無趣，趕緊把人處理掉，看著平白礙眼。」

 

調笑聲混著血腥味傳了過來。

 

想S人。

 

我舔了舔嘴唇，獨自朝摘星閣走過去。

 

我爹說過，心神不寧的時候，若是剪花還不能靜心，那便找國師念經。

 

於是我一腳踹開了大門。

 

「崔念，聽說老皇帝正尋長生不老術？」

 

崔念顯然還不知道我家的事情，瞧見我嚇了個半S。

 

「小姑奶奶，你來這若讓陛下知道了，免不了讓我和楊家都吃上一壺！況且你爹的話你不聽了……」

 

我笑得森然，「我爹S了。」

 

「所以，也沒人管我S不S人了。」

 

崔念一愣，面色慘白。

 

2

 

我天生就是個壞種。

 

五歲那年，長嫂嫁給我長兄，她性情溫柔，我很喜歡聽她說話。

 

所以瞧見小妾害她流產時，我趁夜拿著挖土的小锹對著她的雙目狠狠挖了下去，又推她進了水裡。

 

看著她在水裡撲騰，直至沉入水中，我露出了興奮的神色，卻被路過的我爹抓包。

 

事後我娘坐在我床邊，一邊流淚一邊喊著造孽。

 

「我和你爹怎能生出如此混賬的女兒？！」

 

我爹卻厲聲制止她，警告她莫要胡說，踟躇著道：「玉兒不過是為長嫂懲治下人，你莫要小題大做。」

 

我坐在床上玩枕頭，隻覺得那天應該將她活活挖S才對。

 

小小的腦袋搖啊搖，嘴裡不住地念叨。

 

我爹怕嚇到我，湊過來聽，卻發現我說的是：「S不足惜，下手太輕。」

 

他頓時黑了臉，囑咐我娘平日看好我。

 

可惜，我娘根本不敢親近我，更遑論看著我。

 

五年裡，我S了勸我二哥楊凌養外室的侍衛，府上說我爹壞話的小廝，以及我那個重男輕女的祖母。

 

我爹徹底怒了。

 

「她是你祖母，你心中到底有沒有半點親情？！」

 

雖說我祖母平日有些事做的過分，也不疼愛我爹。

 

但我爹似乎總是割舍不下他。

 

我翻了個白眼。

 

「她該S，憑什麼不能S她？」

 

祖母念叨我爹疼愛我多過兩位兄長，背地裡往我跪的蒲團裡塞針。

 

甚至她侄兒來時，祖母笑呵呵地看著那男人對我動手動腳。

 

親我摸我。

 

我隻覺得惡心至極，他們通通該S！

 

我爹失望透頂，幾日都沒來瞧我。

 

我像從前一般在院子裡捉蟋蟀，隻每日不經意地瞧瞧門口。

 

長嫂叫丫鬟偷偷給我送些糕點，那丫鬟到了門口都顫顫巍巍，盤子裡的糕點灑了兩個。

 

我面露不悅，她忽然大哭起來，磕了幾個響頭。

 

嘴裡喊著「饒命」，連滾帶爬的跑走了。

 

他們都怕我，整個楊府，隻有我爹不怕我。

 

後來，我爹接了聖旨，臉色慘白。

 

陛下讓他送位女兒進宮。

 

我聽我爹和兩位兄長說過，陛下早早立了太子，太子不學無術，玩物喪志。

 

我爹和朝中幾位大人表露過幾次不滿。

 

沒成想太子是個小心眼的，直接在陛下面前給我爹上眼藥。

 

這就是敲打我們家的。

 

我爹爭取了幾次，陛下反而發了怒。

 

「朕讓你女兒進宮，是給你的恩典！」

 

我爹失魂落魄地回來，對我說隻要我安安分分地在宮中待著，就放我去邊疆自由自在。

 

那便流寇多，意味著能S的人也多。

 

我眼前一亮，連夜收拾包袱進了宮。

 

隻是進宮這三年，我覺得愈發無聊。

 

我長到十三歲，老皇帝落在我身上的目光也戴上了淫邪和不加掩飾的打量。

 

我心痒的很，總在深夜拿出床下的刀撫摸把玩。

 

什麼時候能砍個皇帝玩玩？

 

礙於和我爹的約定，我按捺許久，沒事S個李貴妃宮中幾條愛叫的狗，以免生疏了技藝，S人時失了美感。

 

可如今，我爹S了，我去不了邊疆。

 

也沒人能管得住我了。

 

3

 

我爹S的窩囊，崔年聽完眼眶通紅，怒聲吼道：「他們還是人嗎？！」

 

我淡淡抬眼。

 

崔念是我爹當初從河邊救的文弱書生，也是送進宮的人。

 

他連隻雞都不敢S，整日嘴上喊著慈悲為懷。

 

進了欽天監，意外照顧了旁人都不想伺候的老頭。

 

沒想到那人是國師，臨S前給老皇帝卜了一卦，留下不少「仙丹」。

 

得了老皇帝的眼，便讓他徒弟崔念做了下一任國師。

 

崔念不會卜算，更不會煉丹。

 

隻能拿他師父留給他的庫存戰戰兢兢地送上去了事。

 

我知曉這些，還是因為夜裡無聊出來轉，撞見他一把鼻涕一把淚地給老國師燒紙。

 

囑咐完他，我悄悄回宮。

 

不過三日，我成了宮中的神女。

 

老皇帝照例和李貴妃去拿仙丹時，恰好見到額上點著朱砂，穿著一身白衣，坐在蒲團上，手上拿著一盒籤，好似看蝼蟻一般的我。

 

沒等他驚詫地問我怎麼在這。

 

我已經淡漠地看著他。

 

眼神同從前大不一樣，老皇帝愣在當場。

 

崔念從裡間出來，忽然下跪，無比虔誠地開口。

 

「昨夜我夜觀天象，神女降世，保佑陛下福壽綿延，王朝代代相傳。」

 

他說他師父去世前便囑咐他一定要找到神女。

 

崔念找了多年，才發現我在宮中。

 

老皇帝眯了眯眼睛，狐疑道：「這不是朕的小受氣包賢妃嗎？」

 

他身後的李貴妃好似已經看透了我們的把戲，冷笑出聲。

 

「陛下還不懂嗎？定是此二人狼狽為奸，等著算計陛下呢，來人，拿下！」

 

話音落，她身後的侍衛立馬拔出了劍。

 

我仍然微笑著。

 

我認得他，李番是李貴妃的嫡親兄長，也是他害得我長嫂肚子裡的孩子沒了。

 

剛見面就拔劍，真是懂禮貌啊。

 

沒等崔念驚恐地大叫，我手上動作快的讓人反應不過來。

 

「嗖」地一下，李番脖頸處插了一根竹籤，話都沒說出來，就無力地朝後倒了下去。

 

雙眼睜大，臨S前還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李貴妃頓時慘叫出聲，看著我的眼神帶了驚懼。

 

「哪有隨意S人的神女，你定然是個妖女，陛下快捉住她！」

 

我施施然從李番身邊路過，微微笑著，聲音卻讓人毛骨悚然。

 

「不敬神女，S不足惜。」

 

李貴妃還想說什麼。

 

我轉而說，陛下龍氣正盛，與我有緣。

 

老皇帝大喜，眼底閃過精芒來，笑著喊了聲神女。

 

人們信奉鬼神之說，尤其是身上帶了孽障，越惡毒，越希望自己被神明眷顧。

 

尤其像老皇帝這類，整日追求長生，卻從不想自己作惡多端的人。

 

不過沒關系，一樁樁，一件件，都得還回來。

 

4

 

我原本想一劍結果了這些人。

 

但人太多了，一時間不大好下手，不如先拿那李番開刀。

 

我大哥二哥都在軍營，家中隻有母親，長嫂和二嫂。

 

如今我爹和二嫂出了事，我娘一口血吐了出來，昏S了過去。

 

隻有長嫂咬著牙撐起楊府。

 

次日太子給老皇帝請安時，就聽太監和他說。

 

宮裡多了個「神女」。

 

老皇帝感興趣的緊，讓人把皇後住的德安宮騰出來給我，還說要用萬金建神女閣給我住。

 

昨夜我在老皇帝面前表演了一番「神跡」。

 

實則是崔念教我的民間把戲。

 

他卻信以為真，上次如流水般送進我宮中。

 

太子聽聞十分淡定。

 

「父皇許久沒有這樣開心過了，神女自然有這樣大的本事，對王朝是好事！」

 

晚上，老皇帝特地設宴文武百官，隻為宣布我的身份。

 

太子走進來時，我正坐在老皇帝身側，手裡捻著佛珠。

 

這是我第二次見他。

 

第一次還是入宮那日，「偶遇」了他。

 

彼時太子笑得甚是狷狂，眼角都笑出了淚。

 

「老狐狸生了個慫包，有趣，有趣。」

 

那次我低著頭，沒看他。

 

這次卻讓我十分意外。

 

太子長得不像老皇帝，看上去格外好看，面若冠玉，雙眸狹長，唇色殷紅。

 

瞧著我，嘴角帶上了戲謔的笑意。

 

可惜，我太過熟悉這種眼神。

 

他是和我一樣的人，比老皇帝還要變態。

 

太子朝我走過來，嘴角微微勾起，「這神女好生眼熟。」

 

底下頓時起了些討論聲。

 

人人都知道我是前任大理寺卿之女楊延玉，背後無不說老皇帝糊塗，竟給我這樣的封號。

 

上來就給我下套麼？

 

果真和那蠢笨的李貴妃不是一路貨色。

 

我捻佛珠的手沒有絲毫停頓，毫不避諱地開口。

 

「這身子原是你父皇宮中後妃，你認得也算正常。」

 

說完，我慈愛地看著太子。

 

「殿下不錯，身上龍氣竟比你父皇還要多些。」

 

李貴妃自從兄長S後看我就極為不順眼。

 

此時她憤恨地瞪著我，嘴裡不斷地咒罵著。

 

「你胡言亂語些什麼？！陛下長命百歲，怎會少了龍氣！」

 

「陛下，殿下，要臣妾說，這楊延玉一定是見她楊家出事得了失心瘋，此刻在這裡裝神弄鬼呢！」

 

「來人，還不趕緊砍了這個妖女？」

 

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李貴妃印堂發黑，近來小心血光之災啊……」

 

李貴妃氣得要S，又想說什麼。

 

卻被老皇帝沉聲打斷，「好了！都給朕坐下，吵吵鬧鬧像什麼樣子？」

 

他嘴上說著神女開玩笑了，看太子的神色卻愈發陰沉。

 

人老了，看見比自己年輕有活力的後輩。

 

心裡能舒服才怪了。

 

5

 

太子臉上的笑容非但沒有散去，反而愈發深了。

 

整場宴會，太子不看歌舞，嘴角含笑，對眾人的恭維充耳不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