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裏沒有我對你的眷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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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她的臉卻還是被劃傷了一道。


 


薄逸思凝視著她的傷口,忽然喪失了理智,衝過來質問我。


 


「場地是你確定的,你怎麼會不知道吊燈有問題?你故意要害S沈茉是不是?」


 


朋友擋在我身前,推開他。


 


「蘇頤剛剛差點被砸S了!她過去七年是嫁給狗了嗎,你一句關心的話都沒有?」


 


我笑眯眯地凝視著薄逸思因為暴怒而扭曲的臉。


 


「現在不裝恨沈茉啦?不裝對我一心一意的好丈夫啦?」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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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著好幾日,我再未見過薄逸思。


 


我知道他的公司馬上就要上市,靜靜等待攻略進度100%,自己脫離世界那一天。


 


直到一日深夜,我已經睡熟,薄逸思忽然回來。


 


他躺在我身側,環抱住我,呼吸噴薄在我頸間。


 


溫熱的液體濡湿了我脖頸。


 


「對不起,老婆,我以後再也不聯系沈茉了,你原諒我吧,好不好?」


 


我不說話,他便連聲哀求,手逐漸向下。


 


「明天又到了產檢的日子,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去――」


 


薄逸思的話語戛然而止。


 


他摸到了我平坦的小腹。


 


薄逸思猛地坐起來,額角青筋暴起。


 


「孩子呢?」


 


自然被我流掉了。


 


按照攻略系統的尿性,或許會因為我有身孕,強制要求我留在這個世界。


 


又或者,即使我回到現實生活,我也不想要孕育薄逸思的孩子,讓它拖累我一生。


 


我好整以暇地望著他。


 


「你不是說我想害S沈茉嗎?我賠給她一條命呀。」


 


薄逸思錘著床,自喉間發出一聲悲鳴,倉皇搖頭。


 


「不……我說氣話,我知道你不是那種人,蘇頤你講實話,我們期待了那麼久的寶寶,不在了嗎?」


 


他眼尾猩紅,衝到布置好的嬰兒房,將嬰兒床砸得七零八落。


 


連我們的巨幅結婚照,也四分五裂成一地笑話。


 


我冷冷看著七年前拍的結婚照,薄逸思不情不願地娶了我,連拍照都吝惜一絲微笑。


 


顯得我的歡喜,那麼自作多情。


 


我們之間的身份忽然調轉了。


 


長久以來,我才是那個歇斯底裡的,動輒暴怒的人,而薄逸思永遠氣定神闲。


 


原來是因為不愛啊,不愛,所以連情緒都吝嗇付出。


 


這種感覺還真是爽呢。


 


奪門而出前,薄逸思仿佛在說某種宣言。


 


「你會後悔的蘇頤,你一定會後悔的!」


 


很快我便知道,他的報復就是撤掉了我在公司的職位。


 


我去收拾東西時,同事隱晦的同情落在我身上,能將人燙出一個洞來。


 


薄逸思開始和沈茉同進同出。


 


媒體報道時,稱我為失寵的下堂婦,甚至有話筒幾乎要塞到我嘴裡來,嘲弄的眼神遮也遮不住。


 


創始人的婚變風波給上市帶來不小的麻煩。


 


但最終,薄逸思還是帶著沈茉一起去敲鍾了。


 


可那個公司,分明是我陪著薄逸思一步一步組建起來的。


 


剛開始創業時,他拉不下臉,隻負責研發,我去談客戶,我負責後勤,我還要招人,我幾乎包攬了一切。


 


如今成果被沈茉輕而易舉摘獲。


 


我一直看著電視裡的新聞。


 


薄逸思握住沈茉的手,一起敲響鍾聲時,臉色忽然猛地一變,捂住心口,仿佛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與此同時,我腦中的系統響起歡呼與口哨聲。


 


「恭喜宿主,薄逸思事業線進度100%,請問是否回歸主世界?」


 


我毫不猶豫選擇了是。


 


「現在開始發放任務獎金……」


 


系統的機械音彈出一個足夠我十輩子吃喝不愁的數字,開始讀檔,我的身體逐漸透明。


 


「檢測到薄逸思曾委託律師籤署過財產轉讓協議,將他名下的全部財產轉移給你,請問是否提取?」


 


我草草翻了翻財產轉讓協議的籤署日期,是沈茉回來的那一天。


 


他怕自己動搖,怕自己重蹈覆轍,所以才匆匆偽裝成愛我的樣子。


 


可終究本性難移。


 


不要白不要,他的軍功章上,我本就貢獻了一大半。


 


我的身體逐漸變得透明,但這卻是幾年來我最輕松快樂的一刻。


 


快要完全脫離世界時,薄逸思的電話忽然撥了過來。


 


系統詢問――


 


「是否接聽薄逸思電話?」


 


5


 


我選了是。


 


對面是薄逸思急促的呼吸聲,他似乎在奔跑。


 


「蘇頤,就在剛剛,握住沈茉的手的時候,我忽然發覺,未來的每一點成就,我都隻想跟你共享。」


 


我沒有做聲,他壓抑住喉間哽咽。


 


「怪我沒有看清自己的心意,怪我猶豫不定。我是喜歡過沈茉,但我和你一起共患難這麼多年,我從未像愛任何人一樣愛過你。」


 


所以是我從前對他太好,以至於他認為我的感情可以輕賤嗎?


 


我這頭一直沒有回應,薄逸思慌亂起來。


 


「老婆,我現在就去找你,我們一輩子都在一起,我們還會有孩子的……」


 


我出聲打斷了他。


 


「不會再有了!我們不會有孩子,我也從來沒有愛過你!」


 


對面的聲音戛然而止,萬籟俱寂。


 


我笑得暢快,第一次如此真心實意。


 


「你這樣卑劣的、隻能共苦不能同甘的男人,不配得到任何人的愛。」


 


「實話告訴你,我隻是為你的錢來的而已。現在查一查你的賬戶,是不是全部都空了?」


 


薄逸思癱倒在地上,聲嘶力竭。


 


「沒有關系……那些東西都不重要,我以後還會賺很多錢,我很好利用的,我的錢全部都給你,你一直在我身邊就好。」


 


我的聲音放輕。


 


「我們再也不會再見了,記住啊薄逸思,我恨S你了。」


 


我的身體徹底變得透明。


 


記憶中的最後一個畫面,是手機那頭,薄逸思不斷地呼喚我。


 


手機從虛空中墜落,再也不會有人回應。


 


現實世界中,我自昏迷裡醒來。


 


醫生檢查過我的身體,前來恭喜我,告訴我原本的病症已經痊愈。


 


拿到手機的那一剎那,我迅速查看自己的銀行卡賬戶。


 


望著數不清的0,我滿足地喟嘆。


 


6


 


【番外:薄逸思視角】


 


蘇頤離開了。


 


薄逸思回到家時,便意識到這一點。


 


她的藏書、珠寶、衣服,與她相關的一切,都消失得一幹二淨。


 


薄逸思焦急地問住家阿姨。


 


「蘇頤呢,蘇頤去哪裡了?」


 


住家阿姨錯愕地望著他,仿佛他瘋了一般。


 


「薄先生,您一直是獨居啊。」


 


薄逸思雙手都發麻,顫顫巍巍指了指牆。


 


「不可能!昨天我們的婚紗照還掛在這裡,我還布置了我們的兒童房……」


 


一切痕跡都消失了。


 


他不可置信地打電話給助理。


 


助理的反應如出一轍。


 


「薄總,公司從來沒有蘇頤這個人。」


 


薄逸思顫聲追問。


 


「你再好好想一想,她是我的妻子,公司的聯合創始人,前段時間剛離職。」


 


「我不久前委託你為我準備求婚……我們結婚的時候草率,我連婚禮都沒有給她。」


 


助理依舊堅定地否認。


 


世界都崩壞了,大家關於蘇頤的記憶全部都被抹平。


 


薄逸思挫敗地坐在地上,路人來來往往,從他身邊經過。


 


他的視線久久停留在一家三口身上。


 


小小的姑娘坐在爸爸肩膀上,接過媽媽遞來的棒棒糖。


 


他曾經也有機會,觸及這樣的幸福。


 


薄逸思甚至開始懷疑,被沈茉背叛後的日子太難熬,以至於他想象出一個人,照亮自己在黑暗中的路。


 


現在,他的光熄滅了。


 


不知過了多久,沈茉出現在他面前。


 


「逸思,是不是蘇頤吃醋了,敲鍾時你怎麼沒等我就走啦?」


 


依舊是甜到膩人的撒嬌,從前他怎麼會那麼蠢,看不出沈茉的虛情假意呢?


 


薄逸思猛地抬起頭。


 


「你還記得蘇頤?」


 


沈茉笑眯眯地捧住他的臉。


 


「當然記得呀,敲鍾之前你說,回去就跟蘇頤離婚,然後娶我的。」


 


薄逸思捂住眼睛,又哭又笑。


 


「蘇頤不是假的啊。」


 


她如此真實又深刻地途經了自己的生命。


 


薄逸思陷入漫長的回憶。


 


他和蘇頤結婚七年了。


 


一開始,是商業聯姻,他對蘇頤很陌生,對方看他的眼睛卻帶著星星。


 


他懶得回應。


 


婚後蘇頤對他很好。


 


薄逸思胃不好,蘇頤便每天學習新菜式,變著花樣為他做滋補的湯,送到公司來。


 


他每天穿的衣服口袋裡,必定裝著小藥盒,小心妥帖放好胃藥。


 


蘇頤會在他每天出門前親一親他,會親手為他量體,裁制合身的衣服。


 


晚上他回家的一剎那,蘇頤總穿著拖鞋噠噠噠地跑過來,環住他的脖子,甜甜地說,我老公上班辛苦啦。


 


他偶然提起,自己小時候暑假總被排滿課程,不能和同學一起去夏令營看螢火蟲。


 


第二天,蘇頤便神神秘秘蒙住他眼睛,開車帶他去一處地方。


 


那裡有滿山的螢火蟲,星星點點的光,他卻隻看著蘇頤帶著笑意的眼睛。


 


他的心怦怦一聲。


 


可還沒等他弄明白,自己為什麼看到蘇頤就覺得心裡酸酸軟軟的,為什麼越來越喜歡貼著蘇頤時,沈茉便出現了。


 


她同蘇頤是兩個極端。


 


相比蘇頤提供的溫暖安全,沈茉更危險刺激。


 


薄逸思的理智全盤崩潰,被沈茉牽著鼻子,如同巴甫洛夫的狗一般,被她馴服。


 


他想那才是愛情。


 


他向蘇頤提出離婚時,蘇頤的杏眼睜得大大的,兩滴眼淚沒有任何鋪陳,直直墜落下來。


 


她哭了,哀求了,抱著他聲淚俱下。


 


「我是為你而來的,沒有你我會S的。」


 


薄逸思想,自己從前怎麼那樣狠心呢,她哭得那麼慘,也沒有上去抱一抱她。


 


最後她妥協了,在離婚協議上籤字認輸。


 


那時她說了什麼來著,哦,對了。


 


「我不愛你了,薄逸思。」


 


7


 


還沒等正式離婚,沈茉先不見了。


 


公司的關鍵技術文件泄露,股價一落千丈,客戶信任危機……


 


形勢一路急轉直下,公司很快宣告破產。


 


在他和蘇頤結婚的兩年後。


 


薄逸思以為蘇頤也會離開的,可她卻是陪在自己身邊的唯一一個人。


 


哪怕她曾經被自己那樣殘酷地對待過。


 


薄逸思恍然察覺,危險刺激的隻是激情。


 


像蘇頤一般,用安全牢固的大網將自己兜住,這才是真愛。


 


可相比婚姻前兩年的蜜裡調油,在陪他創業的五年裡,蘇頤更像一個裝在套子裡的假人。


 


她的眼睛不再總是看著自己。


 


她依然每天「親手」為自己做便當,但薄逸思不止一次撞見她將外賣倒進自己的便當盒裡。


 


薄逸思再也沒有收到過蘇頤親手做的任何東西。


 


他的衣櫥裡永遠是黑白灰三個顏色,都是蘇頤叫人送到家裡的高定正裝。


 


有段時間他健身過度,臂圍大了一圈,衣服尺寸不合,蘇頤都沒有察覺。


 


見過蘇頤愛自己時的樣子,薄逸思沒辦法欺騙自己。


 


後面的五年,更像是婚姻的苟延殘喘,隻等一個爆發點。


 


薄逸思無數次想問,你為什麼不親我了?為什麼不對我撒嬌?為什麼在床笫之間對我避之不及?


 


其實他心裡隱隱有答案。


 


蘇頤,你真的不愛我了吧。連你也放棄我了,覺得我不值得被愛。


 


這句話不能問出來。


 


不問,還能過下去;問了,婚姻就徹底分崩離析。


 


直到沈茉再次出現。


 


薄逸思敏銳感知到蘇頤情緒的變動,竟然覺得松了口氣。


 


真好,她還會生氣,還會吃醋。


 


誰說婚姻不是戰爭呢?兩個人都铆足了勁掰手腕。


 


像較勁一般,蘇頤越想薄逸思離沈茉遠一點,他就越要靠近。


 


在蘇頤的怒火中,他詭異地得到了滿足。


 


看,你還愛著我吧,你對著我情緒終於不再是古井無波。


 


玩火自焚一般,不到最後一刻,薄逸思總以為自己還有籌碼。


 


他以為沈茉的出現會是婚姻轉折點,孩子的出現會是轉折點,公司上市敲鍾會是轉折點……


 


他在等蘇頤用七年前亮亮的眼睛看著自己,抱住自己,要他以後和自己好好生活。


 


可蘇頤已經頭也不回向前走了。


 


命運拋來一個個挽回妻子的機會,他全都錯失了,滿盤皆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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