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到婚後的第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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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想到這裡,我又揚起左手,卻被傅沉抓住。


 


「夠了!」他面色微慍,卻又立馬緩和,五指順著手腕上去,緊緊扣住了我的掌心,扣得那樣緊,生怕我甩開一樣。


 


「別嚇著孩子,不是都說好了,從前的事讓它過去,從今往后好好過日子。」


 


「棠棠,我心裡只有你一個人,從始至終都沒變過。」


 


看著他這張更勝從前的臉,我卻只覺得惡心。


 


我蹲下身,撿起那張離婚協議,頭也不抬:「都滾出去。」


 


傅沉握了握拳,看著我的動作,一動不動。


 


反而是傅子越,聽出來我在罵他們,小聲地嘟囔了一句:「你罵我,等下你喂飯我一□都不要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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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沉嘖了一聲,皺著眉看向他,傅子越揪著衣擺噤聲。


 


他想了想,只說:「你好好冷靜一下。」


 


這才轉身,一手按在傅子越頭頂,將人帶了出去。


 


6


 


出了臥室,傅沉走了兩步停下來,轉身看向兒子。


 


這孩子和蘇棠長得很像,尤其是那雙眼睛,圓潤瑩透,漂亮極了。


 


傅子越出生時,他和蘇棠兩人的關系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那時候蘇棠嘶吼著叫囂著,他深怕她連孩子都不要。


 


可她后來總在夜裡看著搖籃裡的嬰兒,看著傅子越的那張臉。


 


傅沉就這樣捏著她的命脈,粉飾著相安無事。


 


可今天的蘇棠,似乎有些不同。


 


明明還是素面朝天,還是對他冷淡至極,可那份冷漠裡好像多了份決絕。


 


他總覺得,有什麼東西要從蘇棠沉寂已久的黯淡中衝破而出。


 


不容他多想,傅子越拉著他的衣袖。


 


他還在生媽媽的氣,有些不開心地噘著嘴:「爸爸,不能讓許阿姨當我的媽媽嗎?我媽媽不喜歡我,我也不要喜歡她。」


 


傅沉微眯著眼,看了他一眼:「她算什麼東西,也配當你媽?」


 


傅沉對他僅有的幾分耐心,也就止步於此。


 


而傅子越從懂事起,就耳濡目染地篤信:「爸爸說了,我是拉著媽媽的那條鎖鏈,只要有我在,媽媽就不會離開。」


 


他知道爸爸喜歡聽什麼,每次爸爸和媽媽吵架,只要媽媽還惦記著他,爸爸就會多看他幾眼。


 


傅子越看向緊閉的臥室門,保證道:「用不了半個小時,媽媽就會鬧著要給我講睡前故事啦。」


 


他噔噔噔地跑向自己的房間,有樣學樣地緊閉著房門。


 


「不過我有些生氣,媽媽不哄我,我就不讓她給我講睡前故事!」


 


傅沉站在兩扇緊閉的門之間,對於母子倆的這場鬧劇,並不當回事。


 


哪需要半小時,以蘇棠對兒子的在意程度……


 


不出十分鍾,她就會收拾好所有情緒出來。


 


傅沉坐在沙發上,一手撐著額頭,一手搭在腿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


 


時間過去了十分鍾,二十分鍾,半小時,一小時……


 


7


 


臥室裡,我盯著落地鏡裡的人。


 


一身早就過時的衣裳,長發松松垮垮地耷拉著,素面朝天面色慘白,兩只又大又圓的眼睛毫無生機,真像一個活S人。


 


我的手指觸碰著鏡子裡的那張臉,啞然無聲,怎麼就……成了這個模樣?


 


我從腦海裡搜尋著這十二年來起伏的點點滴滴。


 


大學還沒上完的時候,傅沉家裡就出了事。


 


后來他不甘於人后,憑著一腔孤勇從頭再來。


 


2007 年股市迎來前所未有的牛市,我掏出所有存款,陪他孤注一擲,最后雙雙急流勇退,本金翻了無數倍。


 


這些錢,后來成了域鳴集團所有起源的第一桶金。


 


創業的那些年,我們相互扶持,在外各自遭受白眼和冷待,回到出租屋裡,卻仍舊笑著。


 


在不見天日的地下室,我總會望著那一截小窗戶。


 


將累到極致的傅沉摟在懷裡,輕輕拍打著,低聲道:「我們一定會從這裡走出去的。」


 


后來,小小的公司越做越大,人越來越多,錢越來越多,房子也越來越空曠。


 


傅沉受邀參加母校名人分享會時堪堪 27 歲,年紀輕輕鋒芒畢露,又生得一副好樣貌。


 


臺下自由提問環節,一名年輕女孩大著膽子問道:「學長是單身嗎?」


 


傅沉笑著展示左手,無名指戴著我精心挑選的戒指:「不是,我和我太太結婚三年了。」


 


那名女孩舉著話筒,略過笑聲,直視著他:「未來的事,誰說得準呢?結婚的離婚也多著呢……」


 


她像個不懂事的小孩子一般,誇張地鞠躬道歉:「學長不要介意,我這人愛開玩笑。」


 


傅沉面色未變,卻終於看她一眼,女孩如願以償地高揚著脖子坐了下去。


 


我們都未曾將這插曲,至少是我,未曾正經審視這段插曲。


 


后來,我知道那女孩名叫遊凌。


 


彼時,我因為懷孕從公司管理層退下,當我知道時,她已經從一名實習生成了傅沉的秘書。


 


而我親眼所見的畫面,是推開辦公室的門,她親昵地搭在傅沉肩上,傅沉縱容著她,神態親昵。


 


見到我那刻,她慌亂地起身。


 


「嫂子,你……你怎麼來了?」


 


我扶著肚子,胸□憋著一□氣:「出去。」


 


她看了一眼氣定神闲的傅沉,咬著唇走出去,卻又回頭:「我和學長之間沒什麼……嫂子你不要誤會。」


 


傅沉起身,神色自然地扶住我:「怎麼突然來公司?你別跟她一般見識,小姑娘闲得慌,本來就沒什麼事,搞得好像偷情一樣。」


 


「就是跟她對了對行程,她太沒分寸感了,回頭我說說她。」


 


正是他那時泰然自若的神色,讓我以為自己過於敏感,反而覺得慚愧。


 


直到一個月后,我收到了一條不堪入目的彩信。


 


畫面裡,傅沉像從前睡在我懷裡那樣,睡在了遊凌懷裡。


 


因為這個刺激,我在那一天早產生下了傅子越。


 


后來的傅沉知道后以命賭咒和我道歉,一遍遍地解釋他和遊凌沒什麼。


 


他辭掉了遊凌,一刻不停地守在產房,生怕我出意外,更怕我離開。


 


在那些不眠不休的夜裡,我就這樣側著頭,一瞬不錯地盯著嬰兒小小的身影。


 


如果沒有這個孩子……該多好。


 


可是誰能想到,我數年前拋掉一切也要他健康平安長大的孩子。


 


到今天,會變成刺向自己的利刃呢。


 


我看向鏡子裡的人,眼底的光一點點回籠。


 


三十一歲的蘇棠S去了,她有太多牽掛和不甘。


 


所以她喚我來,救她於水火。


 


8


 


收拾完房間的狼藉,我細心梳理了亂糟糟的頭發,系了個漂亮的低馬尾。


 


打開房門,空蕩的大廳沒有一絲人氣。


 


我叫住李媽,吩咐她:「做個面,我餓了。」


 


她搓了搓圍裙,有些為難:「這麼晚了,還開火嗎?」


 


我轉頭看她,目光冷冷:「能做還是不能做?不能做明天可以不用來了。」


 


她小聲嘟囔著:「我的工資是先生發的,先生又沒說要趕我走。」


 


人在無語的時候,會嗤笑一聲:「你覺得我現在和傅沉說要把你開了,他會不會聽我的?如果你覺得我連這件小事都沒有權力做主的話,你盡管去試試。」


 


說完我沒再和她費□舌,走到餐桌坐下,目光遠遠地直視著她。


 


李媽低著頭,立馬就轉身進了廚房。


 


一碗面的速度很快,我其實餓極了,但吃面的速度很慢。


 


這時牆上的鍾擺了幾下,清脆地響鈴,我下意識地看過去,時針指向十點。


 


腦海裡突然閃現似乎忘了的事,隔了會兒才想起。


 


以往每天晚上這個時候,只要傅子越還沒睡,我就會給他講睡前故事。


 


我低著頭沒動,仍舊慢條斯理地吃著面。


 


隔了一會兒,我聽到左邊的臥室有異動,抬眼看去。


 


傅子越打開了門,站在臥室門□看著我,手裡還拿著一本沒講完的故事書。


 


他扭扭捏捏地,過了好半晌才大發慈悲地說:「算了,我不跟你生氣了,今晚還是批準你給我講故事。等……等你吃完面就給我講,你快點吃,再晚我就生氣了。」


 


我看了他一眼,眼神輕飄飄地轉到了面上,一句話也沒回,把它晾在那兒。


 


說實話,比起三十一歲的蘇棠,只擁有這段母子記憶的我,對傅子越的感情似乎淡了許多。


 


也許是從來沒被這樣對待過,傅子越徹底生氣了。


 


「不講就不講,你以后再想給我講故事,我一個字也不會聽!」


 


說完,嘭的一聲門被關上了。


 


我夾面條的筷子頓了頓,還是沒動。


 


李媽在一旁擦著桌子,似有若無地說著:「您也別太拿喬了,非要跟小少爺犟著,到最后還不是要巴巴地求著他,何必呢?到時候小少爺和您越來越離心了。」


 


相比較其他住在另外幾棟樓的保姆佣人,李媽是近前伺候的人,有更多機會可以看到我的窘境。


 


丈夫出軌,兒子胳膊肘往外拐,我算起來不過是個名不副實的女主人。


 


我拿起紙巾擦了擦嘴,抬頭看了她一眼。


 


下了個決定,走之前,我一定得把她先弄走。


 


9


 


傅沉並不在乎今晚的事,甚至當天晚上都沒再回來。


 


他讓秘書留信,說是公司有急事要處理。


 


也許是傅沉交代過,我讓秘書處理李媽離開的事,他很快就讓她結賬走人。


 


第二天醒來時,我已經沒看到李媽了。


 


換來的新面孔,殷勤地迎了上來:「太太,早餐準備好了,您待會兒是不是要送小少爺去學校?我把午餐也給準備好了。」


 


小孩子忘性大,過了一夜,他早就不記得了。


 


一醒來穿著睡衣就往我身上抱:「媽媽,今天我要穿藍色的衣服。」


 


「還有今天中午要吃雞腿,撒著芝麻的雞腿~」


 


以往的我,對傅子越的每一件小事都是親力親為。


 


怕他在幼兒園吃不好,自考了營養師資格證,每天都親手做飯送到他的學校,等他吃完午飯又開車回來。


 


我推開他,淡淡道:「讓王嫂給你換。」


 


等一切收拾妥當了,他背著書包在大門□處徘徊又徘徊,最后才問:「媽媽,你今天不送我去幼兒園嗎?」


 


我頭也沒抬:「不了,讓司機送你,以后也都是楊叔來送你。」


 


他還聽不懂這些,撓了撓頭,氣呼呼地走了。


 


我收拾出來的東西不多,有些東西我都懶得要。


 


因此,離開別墅的時候,我只帶了一個行李箱和那份離婚協議。


 


我走出去時,王嫂追了過來。


 


「太太您去哪兒?怎麼還帶著行李箱,午飯還回來吃嗎?我做您喜歡的菜。」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她身后的房子,又轉身走了出去。


 


「不回,不用準備我的午飯。」


 


9


 


我拎著行李箱,很快在市中心看了一套房子,月租七萬塊,我眼也不眨地刷卡付錢。


 


相比較於手裡握著的龐大財富,這點在學生時代能買下我三年勞動力的錢,根本不值ṭũₗ一提。


 


我現在擁有著十九歲的靈魂,三十一歲的人生和經驗,若是虛度實在浪費。


 


我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再回到過去,但為現在的「蘇棠」過好當下總是沒錯。


 


從記憶裡回看我過往這些年的履歷,隨便拿出一項來都能碾壓無數人,卻最終甘心在家相夫教子。


 


我徹底退出公司管理事項時,傅沉一再對我保證。


 


「我說過要讓你過上好日子,以后賺錢的事兒就交給我,你在家種種花、看看書,等我下班回來給你做你愛吃的菜,有了孩子我就下班帶孩子,絕不讓你受一點累。」


 


「棠棠,你為我為公司為這個家付出得夠多了,我不舍得你再操心一點。」


 


想到這,我嗤笑了一聲,點擊了提交作品和簡歷,決定先把職場的感覺找回來。


 


到了晚上,我的手機突然響起。


 


「太太,太太,您怎麼就一去不回了呢?」


 


「小少爺鬧了大半天,翻遍整個別墅沒找到您,現在正跟先生鬧呢。」


 


她發來了一段視頻,是偷拍的角度。


 


傅子越哪裡敢鬧,他從小就怕傅沉。


 


視頻裡他找了好幾個房間沒找到我,最后面對傅沉的時候,也只是扯著袖子小聲地問媽媽去哪了。


 


而傅沉的心情看起來更糟糕,他叉著腰一動不動地盯著我的臥室。


 


過了好半天,才轉身看向他:「鬧什麼?你媽媽過兩天就回來了。」


 


意識到兇戾的語氣嚇到了兒子,傅沉捏了捏眉心,蹲下身耐心:「上次媽媽跟爸爸吵架拉著行李箱離開,后來是不是過了一夜就回來了?」


 


「只要你老實待著,她過不了幾天就會回家,你還怕她飛了不成?」


 


想到了什麼,傅沉自嘲地笑道:「放心,你媽不要我,都不會不要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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