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音箏箏

 

我蹲下身來，試圖辯解：「我從未做過任何對不住你父親的事。」

尉遲驍的命是我救下的。

 

我更是不止一次為了他九S一生。

 

他能有今日，一半的功勞要歸結於我。

 

就算我確實是有所圖謀，可論跡不論心，他尉遲驍真真切切地受益了。

 

我將過去十二年來吃過的苦受過的罪挨過的刀一件一件說給尉遲漣聽。

 

他是個早熟的孩子，我知道他能明白。

 

可那張嚴肅的小臉上滿是譴責與不耐，Ťûₗ他反問：「這不是娘親你該做的事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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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父親才縱容了你這麼多年，就算遇見了箏姐姐，也仍舊給了你機會啊。」

 

我錯了。

 

尉遲漣不像尉遲驍。

 

他簡直就像是系統養出來的孩子。

 

一心一意擁護著尉遲驍。

 

我放棄和他爭辯，起身回屋。

 

「娘親！你又這樣！」

 

尉遲漣在我身后惱怒不已：「我是你的兒子！我說這麼多都是為了你好！你為什麼就是不能聽一聽呢？」

 

我在西園住了半個月。

 

閉門不出也察覺到了府中氣氛的緊張。

 

尉遲驍和夏箏的婚禮推遲到了三月后。

 

說是北邊端王的二十萬將士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城郊二十裡外的地方。

 

兵臨城下，尉遲驍也再沒時間來西園尋我的麻煩。

 

城破那日，夏箏來尋我，將一個金屬手環套在我手上。

 

「傳輸一旦開始，你就要在心中堅定回家的信念，千萬不能被任何人影響，知道嗎？」

 

我鄭重點頭。

 

「箏箏！端王的人要來了，快隨我離開！」

 

竟是尉遲驍帶著尉遲漣追了過來。

 

看見我，他眉頭皺了一下，很快做出決斷。

 

「音音，你就留在這裡拖延端王，等我安頓好箏箏和漣兒就回來救你！」

 

說完伸手就要拽夏箏。

 

夏箏拔刀就刺：「賤人滾開！」

 

尉遲驍猝不及防，手背被劃出一道深深血痕，他無比震驚。

 

「箏箏？」

 

不過須臾臉色就猙獰起來：「你和端王是一伙的！你們合起伙來騙我！」

 

夏箏將我護在身后，渾身都散發著一股冷氣。

 

「你今日才發現？」

 

「像你這種人，怎麼可能會有人真心待你？你蠢笨成這般模樣，沒了許慈音，你根本就到不了今天的地位。」

 

「人得到自己不該得到的東西，遲早有一日是該還回去的。」

 

5

 

尉遲驍怒火中燒：「住口！是本王太縱著你了，叫你有膽子這麼和本王頂嘴！」

 

「你就不怕——」

 

「怕什麼？」

 

他緊緊地盯著夏箏，見她神色沒有任何變化，一點都不像我從前我頂撞他反抗他就會受到系統懲罰的樣子。

 

他瞳孔驟然縮緊，刷的一下看向我：「怎麼會？」

 

院門外，端王的人已經將尉遲驍父子倆團團圍住。

 

領頭之人對著夏箏拱手一禮。

 

「我家王爺說了，既是夏姑娘立下大功，那麼尉遲家的父子倆，姑娘想如何處置都行，只要人最后是S的就好。」

 

「你們？！」

 

尉遲驍不敢相信：「你們要S我？」

 

「你們不是來攻略我的嗎？你們不是該以愛我為第一要義，甘心為我當牛做馬付出一切嗎？」

 

夏箏嗤笑：「你果然早就知道那個狗系統的存在。」

 

「告訴你，許慈音確實是來攻略你的，但我不一樣，我是來救他，順便來S你的。」

 

七歲的尉遲漣不能明白局勢為何轉變如此之大，他緊緊地貼在尉遲驍的腿邊，朝我投來求助的眼神。

 

「娘親！娘親救我！」

 

「漣兒不想S，娘親——」

 

尉遲驍也反應過來，紅著眼眶看向我：「音音？」

 

「這是假的是不是？你怎麼可能會要S我呢？」

 

「你明明那麼愛我，你我夫妻十餘年，我們還有了漣兒，你怎麼會……」

 

「我不愛你！」

 

埋藏在心底十二年的話終於能發泄出來，我近乎歇斯底裡。

 

「我恨S你了！」

 

「如果不是系統，我根本就不會為你做那麼多！」

 

「和你在一起的每時每刻我都覺得無比惡心！我甚至好幾次都想動手S了你！」

 

「音音……？」

 

尉遲驍踉跄后退，一副無法承受的模樣。

 

「別擺出這副我辜負了你的樣子，這些年我為你做的事，傳出去誰不說一句我待你深情似海？」

 

我SS地瞪著他，多年的怨憤與仇恨似海水般奔流不息：「我救你、幫你、幾次為你出生入S，就算我是有所圖謀，可你也確確實實受益了！」

 

「況且我圖謀的是什麼你難道不知道嗎？我圖的是你的一顆真心！」

 

「可結果你又是怎麼對我的呢？你知道了系統的存在，所以有恃無恐，羞辱我、冷落我、戲耍我，甚至方才，還要我來給你拖延端王，讓你先逃跑。」

 

「尉遲驍，你是不是覺得只要有系統在，我就只會任你驅使啊？」

 

「不是的！」

 

尉遲驍眼裡的受傷和慌亂是那樣真切：「音音，你怎麼會這麼想我？」

 

「我比誰都不希望你是因為系統的存在才會愛我！」

 

「我希望你是真心愛我而不是被迫，我也很痛苦，所以我才會一次又一次地試探你……」

 

「是我錯了，我對不起你，看在你我夫妻十一年的份兒上，你放我和漣兒一條生路，好不好？」

 

他倒是能屈能伸，方才還惱恨萬分地斥責我與夏箏，此刻意識到失去了系統的幫助，他的失敗已經板上釘釘。

 

便服軟求情，試圖讓我心軟。

 

尉遲漣哭道：「娘親，漣兒錯了，漣兒不想S！」

 

我深吸一口氣，看向夏箏：「夏小姐。」

 

尉遲驍以為苦肉計起作用了：「音音，我就知道你絕不忍心對我……」

 

「借劍一用。」

 

我接過夏箏遞來的劍，幾步上前，毫不猶豫地捅進尉遲驍的胸口。

 

「你想多了。我怎麼會不忍心？我怎麼會對我這十二年悲慘生活的罪魁禍首不忍心？」

 

尉遲驍不可置信地看著胸口處的長劍。

 

我握緊劍柄，用力攪動：「我說過的，我恨S你了，巴不得你去S，你以為我在和你打情罵俏嗎？」

 

尉遲驍目眦欲裂，身體因疼痛而彎曲，口中爆發出一陣慘烈的哀嚎。

 

「爹爹！」

 

尉遲漣不愧是他的好兒子，見狀，竟然拔出腰間別著的匕首，想也不想就衝我刺來。

 

「不許傷我爹爹！」

 

夏箏飛起一腳，直接將他踹飛出去。

 

他身體騰空而起, 正好撞上身后尖銳的長槍。

 

鋒利的刀刃穿胸而過，他小小的身體被穿在半空中，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哀嚎，便徹底沒了聲息。

 

「那是、那是你親兒子——」

 

尉遲驍口中噴湧而出大量鮮血, 含糊不清地道。

 

「呸！強J犯的孩子根本不該出生！」

 

夏箏冷笑著，又往尉遲驍身上補刀。

 

「動手！」

 

她一聲令下，便有無數刀槍穿透了尉遲驍的身體。

 

那個未來的千古一帝。

 

那個被系統珍之愛之的男主。

 

在無數刀槍的作用下，徹底化作了一灘模糊的血肉。

 

金屬手環散發出柔和的白光, 漸漸迷了我的眼。

 

回家。

 

我要回家。

 

我才不是臨城城主的女兒，更不是什麼南廣王妃。

 

我是許慈音。

 

我生在二十一世紀，長在二十一世紀。

 

我父母恩愛，家庭和睦，身體健康，前途一片大好。

 

「動了，動了！」

 

「音音！音音我是媽媽啊，爸爸媽媽都在這裡, 你快回家, 快回家——」

 

眼皮好似有千斤重。

 

但我還是費力睜開了眼睛。

 

爸媽蒼老憔悴的容貌漸漸在視線裡清晰。

 

「爸爸, 媽媽。」

 

我啞著聲音, 一個字一個字地喊。

 

「哎, 哎！」

 

他們喜極而泣，淚流滿面。

 

「爸爸媽媽都在！」

 

我終於回家了。

 

離開了那個令人窒息的朝代。

 

回到現代世界，我爸媽的身邊。

 

我重新見到了夏箏。

 

她和古代世界裡長得很像。

 

就是更高更健壯, 也更英氣。

 

她有些無奈：「沒辦法, 男主都愛白幼瘦, 我要是以我現在這個樣子進去, 他根本看都不會看我一眼。」

 

我認真說：「你本來的樣子就很好。」

 

她笑笑，推我去見系統。

 

我第一次見到系統。

 

原來它只是一團腥臭的、帶著電流的黑霧。

 

被關在研究所特制的玻璃盒裡，它不停衝撞四周的屏障試圖逃走。

 

見了我, 它發出刺耳的電子音。

 

【賤人！】

 

【你居然把男主弄S了！】

 

【你還害得我被抓住！啊啊啊啊啊啊我要S了你！我要S了你！】

 

夏箏嗤笑一聲, 將一個小小的圓形按鈕遞給我, 示意我按下去。

 

我隱約有些明白了，按下按鈕, 那個Ṫúₒ盒子頂端忽地降下強勁電流。

 

【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放過我吧……】

 

放過它, 那我過去十二年受到的電擊誰來償還？

 

那個下午, 我將按鈕都按爛了。

 

系統從一開始的囂張, 到不停求饒，再到奄奄一息。

 

原本能裝滿整個盒子的身體縮小到拇指蓋大小。

 

「我們會為它特制一副人類軀體，將它送回到那個世界, 再經歷一遍你所經歷過的。」

 

「只有這樣，才算是真正的懲罰。」

 

我心口堵塞的那口鬱氣終於散去。

 

夏箏衝我笑：「許慈音同學，接下來，去過回你原本的人生吧。」

 

我重重點頭：「謝謝。」

 

她將我送回了家。

 

爸爸媽媽做好飯在家等我。

 

醫生說我的身體恢復得很好。

 

心理醫生也說，我的精神狀態, 是她見過最好的一個。

 

用不了多久ṭű²，我就能回歸社會，去上學、去做很多很多的事。

 

沒有所謂的攻略任務。

 

我可以盡情享受屬於我的人生。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