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的家教

我媽最喜歡用家教來教育我。

 

哥哥發燒住院，她說我們家向來同甘共苦。

 

於是零下十幾度的天氣，她逼我穿著單薄的外套站在外面凍到發燒。

 

「我們家教一向如此，你也怨不得我。」

 

哥哥在外賭博欠下高利貸，她將我賣去深山抵債。

 

最后我被老光棍活活折磨而S，她卻搖頭嘆息。

 

「我們家教向來都是患難與共，你也怨不得我。」

 

重來一世，我媽正逼著我穿著單薄的外套去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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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反手直接將她推出門，她在寒夜裡不斷咒罵。

 

「你個賤丫頭，快給我開門啊。」

 

我充耳不聞，調高地暖、裹好毯子。

 

反手將門關得更緊。

 

「不好意思啊，我們家向來同甘共苦。

 

「這可能跟我的家教有關吧！」

 

1

 

「妍妍，我們家的家教一向如此，你也別怪媽媽心狠。」

 

聽見這句熟悉的話，我一時間有些恍惚。

 

窒息S亡的感覺似乎還停留在我的腦海中，眼前是媽媽張婉心冷漠中帶著幾分得意的神情。

 

我突然意識到，我重生了。

 

重生到哥哥謝子辰發燒住院，媽媽逼我穿薄外套出門挨凍的時候。

 

「發什麼呆？還不快點把羽絨服脫了。」

 

見我半晌沒反應，媽媽有些不耐煩，自己上手準備扒我身上的羽絨服。

 

我垂下眼，躲開了她的手。

 

心中翻湧著恨意。

 

上一世，媽媽總是把「一家人要同甘共苦」掛在嘴邊，說這是我們家的家教。

 

「我和他爸都不是重男輕女的人，兩個孩子有苦一起吃，有福一起享，我們不會偏袒任何一方。」

 

街坊鄰居不明就裡，都覺得我媽會教育孩子。

 

只有我知道，所謂的「同甘共苦」只是一個冠冕堂皇的謊言。

 

哥哥謝子辰享受所有的「甘」，而我來吃所有的「苦」。

 

謝子辰在外面吃了漢堡，回家不肯吃飯。

 

媽媽說：「我們家的家教就是同甘共苦，既然子辰不想吃飯，那妍妍你也別吃了。」

 

我被迫餓了一晚上。

 

謝子辰不好好學習，連大專都沒考上。

 

媽媽撕了我的錄取通知書：「家裡一碗水端平，既然你哥上不了大學，你也別上了。」

 

后來還是我給家裡寫了欠條，又向她承諾以后會幫襯哥哥，才總算要到了學費。

 

謝子辰整天在家打遊戲，不肯出去工作，媽媽說：「我們家一向講究同甘共苦，妍妍你工資五千，每個月給你哥轉兩千五。」

 

謝子辰發燒住院，媽媽把我趕到門外，強行脫掉了我身上的羽絨服，只準我穿著薄外套在家門口挨凍。

 

零下十幾度的天，我渾身通紅，被凍得瑟瑟發抖，只能不停地哀求她開門。

 

可是她卻說：「你忘了媽媽教你的，一家人要同甘共苦了嗎？

 

「子辰還病著，你做妹妹的可不能躲在房間裡享福。」

 

直到我被凍得發燒暈倒在門口，她才大發慈悲把我拖進門。

 

我因此留下后遺症，一到冬天，頭和關節部位就像針扎一般，疼痛難忍。

 

后來哥哥在外面賭博欠下高利貸，催債的人追到家裡，說如果不還錢就砍掉哥哥一只手。

 

媽媽說：「一家人就應該相互扶持，妍妍你得幫你哥哥。」

 

為了給哥哥還債，她把我賣進深山，最后我被老光棍折磨致S，她卻只是搖頭嘆息。

 

「我們的家教向來都是患難與共，你也怨不得我。」

 

以前我一直想不通，同樣是媽媽的孩子，她對我和哥哥的態度為什麼截然不同。

 

直到我S后，以靈魂形態漂浮了幾天。

 

聽見她和爸爸交談：「那個討債鬼終於S了。」

 

原來，就因為我是在奶奶頭七那天出生的。

 

媽媽認定這是奶奶轉世投胎，來找她報仇了。

 

「她自己不中用，被我一兩句話氣S了，還敢找我報仇。

 

「我能弄S她一次，就能弄S她第二次。」

 

媽媽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洋洋自得。

 

或許她沒猜錯，我真的是個討債鬼。

 

這次，我要連著奶奶的那份，一起向她討回來。

 

2

 

看著我躲閃的動作，媽媽臉色一沉。

 

「一家人應該同甘共苦，你怎麼這麼自私？」

 

她一把鉗住我的手，粗暴地拉扯著我身上的羽絨服。

 

「今天我非得好好磨磨你的性子。」

 

拉鏈把我的脖頸緊緊箍住，我仿佛又回到了被老光棍勒S那天。

 

極端的恐懼和痛苦讓我的身體不自覺開始發抖，我掙扎著，用嘶啞的聲音哭喊：「媽，你快放手，我……我喘不過氣了。」

 

媽媽的動作有一瞬停頓，就在我以為她會放手的時候，她突然用力，勒得更緊了。

 

「別以為裝可憐就不用出去。

 

「跟那個S老太婆一樣，看著就晦氣。」

 

她朝我翻了個白眼，似乎在透過我向已經去世的奶奶宣戰。

 

我的臉憋得通紅，眼神也逐漸渙散起來。

 

難道重生一場，就是為了再被勒S一次嗎？

 

不！我不甘心！

 

在求生欲的支配下，我爆發出超常的力氣，狠狠推了媽媽一把。

 

她沒想過我會反抗，所以毫無防備，被我推了個踉跄。

 

沒站穩又被門檻絆了一下，直接跌坐在門外。

 

我大口大口喘著氣，只覺得心跳得厲害。

 

趁她還沒反應過來，直接關上了門。

 

她不是總說一家人要同甘共苦嗎？這一次也該讓她自己嘗嘗苦頭了。

 

媽媽從地上爬起來，不停拍門咒罵：「你個賤丫頭，想凍S你媽嗎？

 

「快給我開門！」

 

我充耳不聞，反手把門關得更緊。

 

凜冽的寒風不停呼嘯，把窗戶撞得咚咚作響。

 

媽媽的聲音也哆嗦起來。

 

「S丫頭你給我等著，看老娘怎麼整你。」

 

我把地暖調高，又給自己裹了條厚實暖和的毯子，聽著媽媽的咒罵聲，只覺得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愉悅。

 

「地暖溫度有點高了，熱得我直冒汗。」

 

我故意扯著嗓子對著門口喊了一句，把媽媽氣得不輕。

 

她只能用腳不停地踹門，借此抒發自己內心的怒火。

 

「謝靜妍你個小癟犢子，真以為老娘治不了你是不是？

 

「小賤人，遲早把你賣到山溝裡去。」

 

我冷哼一聲，報復的決心越發堅定。

 

原來把我賣進山裡不是她走投無路之下的臨時起意，而是早有預謀。

 

她這樣的人，根本不配當媽。

 

我勾了勾嘴角，把她曾經說過的話全都還給她。

 

「不好意思啊，我們家向來同甘共苦。

 

「兒子還在醫院躺著，媽你不會這麼狠心，想自己一個人躲在家裡享福吧？」

 

媽媽對著門又砸又踹，惹得鄰居紛紛探頭出來看。

 

聽見隔壁傳來開門聲，我故意扯著嗓子又說了一句：「我就不會這樣對自己的孩子，這可能跟我的家教有關吧！」

 

老小區隔音不太好，我聽見鄰居都在偷偷議論。

 

「這個張婉心平時看著溫溫柔柔的，沒想到罵起人來還挺髒。」

 

「嘖嘖嘖，哪有當媽的能說出把女兒賣去山溝這種話？真是狠心。」

 

「我以前就覺得她裝得很……」

 

媽媽似乎也聽到了這些話，理智稍稍回籠，動靜越來越小，咒罵的話也說不出來了。

 

我靠在沙發上，優哉遊哉給在 A 市出差的男朋友聞欽發了一條消息。

 

【我想吃新福榮的玫瑰酥，回來的時候給我帶兩盒吧。】

 

3

 

直到凌晨的鍾聲傳來，我才把門打開。

 

媽媽蜷縮在角落裡，嘴唇都凍紫了，一直瑟瑟發抖。

 

聽見開門聲，她先是一喜，等看到我以后，整個人又迅速陰沉下來，眼中的恨意幾乎要噴湧而出。

 

「S丫頭，早知道當時出生的時候就應該把你掐S。

 

「果然是個討債的禍害。」

 

說著，她驀地飛撲過來，似乎是想掐住我的脖子。

 

沒想到渾身都凍僵了，沒碰到我不說，還狠狠地摔在地上，爬了半天才爬起來。

 

媽媽還想打我，落在鞋櫃上的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上寫著「寶貝兒子」幾個大字。

 

她再顧不得別的，猛地推開我，一把抓住手機。

 

用僵冷的手指劃了半天，才總算成功接聽。

 

我哥謝子辰鬼哭狼嚎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媽，黃娟發現我賭博的事了，要跟我分手……

 

「怎麼辦啊，你快給我想想辦法。」

 

黃娟是我哥談了三年的女朋友，本來已經準備結婚了。

 

聽到這兒，媽媽臉上露出焦急的神情。

 

「不是叫你藏好別被她發現的嗎？

 

「她也是矯情，不就是賭博嘛，哪裡就至於鬧分手了。」

 

謝子辰煩躁地踢了凳子兩腳。

 

「我在醫院待著太無聊了，想著耍兩把。

 

「誰能想到這S娘們兒大半夜發癲，跑過來說要照顧我。

 

「正好撞上了……」

 

媽媽舍不得說她的寶貝兒子，於是把錯都怪在黃娟頭上，忍不住罵起來。

 

「都被玩爛了還敢拿喬，等以后嫁過來有她好看的。

 

「要不是想著她彩禮要得少……」

 

她沒心情再管我，憂心忡忡地拿著手機進了房間。

 

「明天你提點東西到她家去求一求，就說以后再也不賭了。

 

「先把她騙回來再說。」

 

聽見這母子倆的話，我心中一陣惡心。

 

可惜，人家也不是個傻子，明知道是個火坑還非要往裡跳。

 

這次，我哥的媳婦夢徹底破碎了。

 

黃娟不肯原諒我哥，把他連人帶禮物一起趕了出來，還說他要是再敢去騷擾，就報警抓他。

 

我哥本來信心滿滿地去，最后灰溜溜地回來。

 

媽媽心情不好，在家裡摔摔打打了半天，轉頭看見了我，瞬間有了發泄口。

 

「你在跟誰聊天？笑得這麼開心。

 

「既然你哥分手了，那你和你那個男朋友也分了吧，免得你哥看到難過。」

 

我冷眼看著她伸手搶我的手機，用足了力氣，朝著她的手背就是一巴掌。

 

疼得她「嗷」的一聲縮回了手。

 

上一世，哥哥分手的時候我正發著燒。

 

我媽秉持著同甘共苦的原則，趁我意識昏沉的時候，私自用我的手機給我男朋友聞欽發了分手消息，還把他刪除拉黑了。

 

正在 A 市出差的聞欽看到消息后非常著急，為了挽回我，他連夜開車回 S 市，沒想到路上出了車禍。

 

等我退燒醒來，收到的卻是男友的S訊。

 

想到男友聞欽，我的眼眶不禁湿潤起來。

 

這一次，我一定不會讓他落得上一世那樣的結局。

 

4

 

我本以為媽媽會繼續搶手機或者試圖說服我，可她竟然放棄了，只是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轉身回到自己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