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肥的欺騙

 

我清楚地看到，一大塊粉紅的頭皮就這樣被掀開，整張臉毀了一半，左眼的眼球似乎也溶了。

霍川柏從一開始的嘶吼，變成了後來無力的呻吟。

 

我們在場所有人，無一不在顫抖。

 

踉踉跄跄的和夢珂回到家，兩個人輪流洗了個熱水澡出來後半躺在沙發上，沉默了很久。

 

夢珂終於開口道，“我剛才真的很害怕，怕你又因為救霍川柏搭上自己。”

 

我仍然心有餘悸，“說實話，我剛剛是有一種想要去把他推開的衝動，但我發現自己的腳邁不動半步。”

 

“我認清自己的內心了，霍川柏對我來說，連最普通的陌生人都比不上了。”

 

這件事迅速就成為了熱榜第一。

 

Advertisement

我在各個網紅的相繼爆料中才了解到事情的全貌。

 

霍川柏是按照手術臺數拿提成，他依靠關洛月火了之後，整形手術是一個接著一個。

 

於是他開始飄了，也開始粗制濫造起來了。

 

本來優先給網紅做整形，是為了讓她們也順帶幫自己打廣告，可由於自己的疏忽，導致林小雨的手術失敗。

 

鼻子是歪的，臉上的肌肉嚴重下垂，就連嘴唇都無法正常的開閉。

 

一個清純的美妝博主，變成了一個可怖的女巫。

 

任誰都接受不了。

 

林小雨找霍川柏索賠，遭到霍川柏的拒絕。

 

甚至還狂妄地拋出那句：“整個A市有的是女人找我給她們做整形！你自己底子差，怨得了誰？”

 

本就依靠美貌吃飯的林小雨被切斷了所有收入，視頻不敢發，廣告不敢接，連門都不敢出，還要被霍川柏PUA。

 

活生生把林小雨逼上了絕路。

 

S也要讓霍川柏嘗嘗自己的痛苦。

 

10

 

霍川柏都還沒出院，關洛月就單方面和他提出了分手。

 

連戒指都拿出二手平臺轉賣掉了。

 

霍川柏躺在醫院的病床上，連個照顧他的人都沒有。

 

出了這麼大的事，再加上這張臉已經是完全毀了，他也再也做不了整形醫生了。

 

兩個月後，他哭著敲我的屋門。

 

“宣宣，我真的錯了。求求你了，我們復合吧。我們不是說好，要一起過一輩子的嗎？”

 

我在客廳裡，把電視聲音開到最大，不予理會。

 

夢珂則堵在門邊，對著貓眼，瘋狂輸出罵他。

 

照夢珂的話講，霍川柏這種男人，不罵她心裡都不痛快。

 

“夢珂，你怎麼罵我我都接受，你開門，讓我見宣宣一面。”

 

“想得美！有多遠滾多遠吧你！當初你是怎麼羞辱凌宣的，現在報應在自己身上，就受不了了嗎？”

 

電視難掩門口的聒噪。

 

我還是關了電視，把夢珂拉到身後。

 

夢珂瞪大著眼睛，“不是吧？你要給他開門幹什麼？”

 

我一字一頓，“我要親自讓他S了這條心。”

 

門被我打開了。

 

霍川柏的臉出現在我眼前。

 

雖然出事的時候我親眼見到情況的慘烈，但是看到出院後的霍川柏，頭發變成一個陰陽頭，一隻眼睛渾濁不清，整張臉褪去了好幾層皮，皺得像個發霉的橘子。

 

我還是被嚇住了。

 

擰著眉盯著他，說不出話來。

 

霍川柏撫上自己的臉，“嚇到你了吧宣宣。”

 

我正要開口，他捏住我的手，撲通一下就跪到地上。

 

眼淚在他的臉上走著迷宮。

 

“宣宣，我真的對不起你。我知道錯了。”

 

“宣宣你還記得嗎？你以前出事的時候，是我在你身邊寸步不離，我說過我會守在你身邊一輩子的。”

 

“當時我還問你，如果當時出事的是我，你會怎麼做？當時的你真的很愛我，你跟我說，你會跟我守著你一樣，永遠地守著我。宣宣，你忘記了嗎？”

 

夢珂忍不住從我身後伸出腿踢了他一腳。

 

霍川柏不予理會，瞪圓著眼睛隻看著我，期待我的回答。

 

“霍川柏，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真的，我看了晚上都要做噩夢。你說過我像一頭豬一樣，那你呢？你現在像什麼？”

 

“你這副模樣，還妄想跟我在一起嗎？請問我怎麼下得去嘴？”

 

“你變成這個樣子，也不是我導致的，你就打算這樣訛上我嗎？”

 

“當初是你說的，你不欠我的。同樣的，霍川柏，我也不欠你的。”

 

霍川柏的眼底盡是懊悔，可是他反駁不了，這些狠心的話，或許他也感覺到痛。但在當初，是他握著這些刀，一下一下地剜我的心。

 

11

 

霍川柏丟了工作，也在我這兒碰了壁。

 

整個人變得無比陰森可怕。

 

我去上班，他開著車尾隨了我一路。

 

天天如此。

 

後來我終於受不了了。

 

在洶湧的人群中，我指著他大吼道：“你要是再敢來騷擾我，我就報警讓你去牢裡蹲。”

 

過往的行人駐足，看我們的熱鬧。

 

霍川柏咧著嘴笑了起來，我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宣宣，你終於肯跟我講話了。沒關系，這是第一步，我們重新開始。我會讓你重新愛上我。”

 

我壓抑住內心的惡心，掏出了手機撥通的報警電話。

 

在被警察帶走的那一刻，他還非常歡愉。

 

過往的路人忍不住吐槽道。

 

“天哪，他是變態嗎？這個樣子怕不把人家小姐姐嚇S。”

 

“很可能有心理疾病呀，快走快走。”

 

然而，在霍川柏的心裡根本就不把報警當回事兒。

 

不論什麼節日，他總是抱著花求著我收下。

 

在我生日的那天，他用僅存的一點存款買了一個鑽戒，堵在我公司的門口。

 

雙膝跪地。

 

朝著公司大門吼道。

 

“凌宣，我乞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願意用我的一生來彌補我以前的過錯。”

 

全公司的人都在看這場鬧劇。

 

霍川柏還掏出了多年前我們的相冊和戀愛日記。

 

哭嚎著在公司門口大聲讀著。

 

我頂不住壓力，在許多人的注視中，奪走了霍川柏手中的相冊，丟進了垃圾桶。

 

霍川柏飛撲過去，差點整個人都鑽到垃圾桶裡，絲毫不顧形象地掏垃圾桶。

 

“宣宣，我知道我這副模樣很嚇人。我會攢錢去做整形，我一定恢復到以前的樣子。”

 

霍川柏沒有被我扔掉相冊的惱怒，聲線緊繃，帶著一絲哀求。

 

“霍川柏，我們真的已經沒可能了。如果我還愛你的話，你現在不會是這副模樣。”

 

“如果我還愛你的話，當時在健身房，我就衝過去推開你了。可是我的身體已經做不出反應去為你犧牲了。”

 

霍川柏眨了眨眼睛，不可置信。

 

“請你別再糾纏我了。嘲弄我的人是你，出軌關洛月的人是你。做人不能既要又要的。”

 

“如果你再繼續這樣的話，我會考慮離開這座城市。”

 

“別……”霍川柏開口挽留。

 

“好……我再也不來打擾你了。但是求你，求你別走。”

 

“就讓我遠遠地在你看不見我的地方，默默看著你好嗎？”

 

12

 

我沒回復他，隻是轉身回了辦公室。

 

保安們也很快就把他撵出去了。

 

這次他終於消失在我眼前了。

 

我的生活也終於步入了正軌。

 

沒多久，夢珂就跟我提議。

 

“凌宣，我們去S市創業吧，那邊創業環境很好，你不是很想自己當老板嗎？”

 

我頓了一下，就答應了。

 

是的，很久以前，我就想創業，開一家小店也好，開一個工作室也罷。

 

我始終是向往自由的。

 

那時的霍川柏一下就pass掉我這個想法。

 

“我這家醫院的薪資好，跟你去了S市，又不知道得找多久才能找到這樣的。”

 

“你一個女孩子，不要太要強，安安穩穩找個班上就好。”

 

霍川柏已經讓我的人生停滯好多年了。

 

這一次，我不帶任何猶豫的，攜手夢珂，去S市創業。

 

剛開始創業的每天都很累，累到我已經忘記了霍川柏這個人。

 

再次見到他，是在手機頭條上。

 

他被兩個警察SS地擎住，頭上黑色的鴨舌帽在掙扎之中掉落，皮膚黝黑了好多。

 

夢珂端來一盤小番茄，瞥見我的手機屏幕，漫不經心地說道：

 

“我早上看到這個新聞了，霍川柏這個人忒狠了，幸好你已經逃離他了。”

 

“他竟然S人未遂，你知道S的是誰嗎？關洛月。”

 

“他這個人真的很奇怪，說是關洛月勾引他才害得他出軌，害得他跟你離婚，害得他被林小雨找上門報復。他怎麼從來都不想想自己的問題，好像全世界他最可憐一般。”

 

是的，霍川柏就是這樣一個人。

 

“那關洛月怎麼樣了？沒事吧？”潛意識裡，我希望不要鬧出大事。

 

“沒事。不過，關洛月也塌房了。被曝出來跟好多榜一大哥曖昧不清，被人家正室薅著頭發打，賬號做不下去了。”夢珂還挺關注八卦的，一問她都了解。

 

我淡淡開口問：“那霍川柏呢？他會被判多久？”

 

夢珂又吃了一個小番茄，“這我也不知道，至少得要個幾年吧。”

 

我長長舒了口氣，至少能過幾年清淨日子。

 

13

 

五年後，我已經攢下了一大筆錢。

 

突發奇想，很想要開個健身房。

 

不為什麼，就是想看女孩們為了取悅自己而流汗，而奮鬥。

 

那天健身房開業剪彩，S市的好友都前來祝賀。

 

我一面應付著他們，一面迎接著進店體驗的客人。

 

角落裡放著一束花，我撿起來，卻找不到任何的留言。

 

人影交錯，似乎有個背影很像霍川柏。

 

從此，再無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