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體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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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鞭子揮出去的時候,我伸出手,握住了那盞長明燈。


而謝南亭,忽然朝我撲了過來。


 


雖然碰不到我。


 


但他的身體能幫我擋住這三鞭。


 


我不明白他到底在做什麼。


 


我隻知道他的眼眶通紅,因為那三鞭,嘴角甚至有血流出。


 


他緊緊盯著我手中的長明燈。


 


「對不起,阿初,我把它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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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現在想起來了,我什麼都想起來了,絕對不是你的錯,你原諒我,原諒我好不好?我愛你,我還愛你……」


 


我甚至不想去問他,站在他身後的蘇挽柔難道就不是他口中的「愛人」了嗎。


 


我快要沒有力氣了。


 


沒有再看他。


 


隻是用盡最後的力氣,將那盞燈擲了出去。


 


「卡拉」一聲——


 


是燈碎的聲音。


 


8


 


「不要——」


 


伴隨著謝南亭一聲撕心裂肺的叫喊,他朝我撲過來,而我的魂魄已經隨著燈的碎裂一起碎成了好幾塊。


 


所有的意識都是渙散且分裂的,不知道自己在哪裡,也不知道等待著自己的前路是什麼。


 


謝南亭撲空,整個人失控,同時吐出一口鮮血。


 


他倒在地上,手朝著我破碎的方向。


 


他想抓住什麼,我笑他莫名其妙。


 


「哎呀,判官大人早說了,你們這些人啊,以為這一世有了愛情,就什麼都不要了,不要來世,不要往生,魂飛魄散也無所謂,看看,這就是心疼一個不值得的男人的下場。」


 


「得了,小爺我給你帶回去拼好,以後你就負責坐在奈何橋邊,對那些和你一樣不願意投胎要S要活非要回去看愛人的女人們,好好講講你的反面案例。」


 


「我都不敢想以後奈何橋的通過率得有多高。」


 


我被來接我的黑白無常裝進了一個玻璃瓶中。


 


離開的時候,他們看了一眼心碎倒地的謝南亭。


 


在謝南亭的視角裡,我的魂魄消失,幾乎已經是魂飛魄散。


 


他幾近昏厥,被匆匆趕來的蘇挽柔抱進了懷裡。


 


「謝先生,你不要難過,你還有我,我愛你,我永遠愛你……」


 


謝南亭在她懷裡痛哭。


 


一邊享受著蘇挽柔的安撫,一邊喃喃舍不得我。


 


男人啊。


 


黑無常忽然來了興趣,他對著手中瓶子裡我的魂魄殘片低語。


 


「你說他是為你難過多一點,還是在為自己即將到來但是又捉摸不透的S亡難過多一點?」


 


我倒是想說話,讓他們不要再嘲笑我,隻是一堆魂魄殘片怎麼能開口呢。


 


我隻能一路上聽著他們數落我,一直到地府。


 


原本我是真的魂飛魄散了。


 


隻是判官上報的速度夠快,在地府的值班表上排了我的名字,所以我散不了。


 


長明燈到底還是碎了,但是判官覺得我的反面案例足夠勸誡那些不甘心投胎的人,將我安排在了奈何橋邊。


 


我的工作很簡單。


 


就是勸那些極度固執的亡魂們飲下孟婆湯,往生投胎。


 


面對這些過於固執的人,強硬的手段是行不通的。


 


以往這種人,是整個地府最頭痛的。


 


因為隻有這一世的回憶,因為不願意割舍,認為自己甘願為之放棄所有,魂飛魄散也無所謂。


 


深情執拗的人,往往下場最為慘烈。


 


誰來勸都沒有用。


 


自從有了我,他們再也不用頭疼這件事了。


 


因為沒有人比我的下場更慘。


 


判官特地把我生前以及在人間遊蕩時的慘烈畫面刻錄下來,不用我開口說話,有人不願過橋,就將影像循環播放。


 


生前為愛人九S一生,為他不知道受了多少傷,S後連往生都不要,魂飛魄散都不怕,也要陪在他身邊。


 


下場呢?


 


魂魄碎成八百片,縫得白無常叫苦連天,自己更是經受了旁人無法想象的痛苦。


 


至今魂體依舊虛弱不堪,連抬手按下播放鍵的動作都顫顫巍巍。


 


坐在容光滿面的孟婆邊上,活像是被吸幹了精氣的可憐鬼。


 


沒那麼固執的很快想通,一碗孟婆湯三兩口下肚,還怕劑量不夠,申請再熬得濃點。


 


固執的,再播放一段秘密的縫魂影像,聽聽我尖銳悽厲的哭喊。


 


就什麼都治好了。


 


我來地府工作三天,奈何橋通過率百分百,震驚所有人。


 


判官直言,沒選錯人,我就是最好的反面教材。


 


9


 


由於我是白無常親手拼回來的,他經常會來看看我的魂體有沒有不對勁的地方。


 


一來二去,熟稔了起來。


 


有一天,他給我帶來一面鏡子。


 


「喏,看看吧。」


 


「雖然縫魂時你不知道吃了多少苦,不過這辜負真心的狗東西,下場似乎更慘哦。」


 


透過這面鏡子,我見到了許久未見的那張面孔。


 


此刻的他已經面黃肌瘦,颧骨高高突出,嘴角的血漬與不明穢物都沒人清理。


 


曾經對他溫柔小意的蘇挽柔,此刻拿著一堆文件砸在他面前。


 


「裝什麼S,趕緊起來看你的文件籤你的字!」


 


「你公司倒了我哪來的錢花?」


 


謝南亭的面容呆滯且平靜,顯然對這樣的謾罵已經習以為常了。


 


「還好意思跟我許諾愛我一輩子,這才多久就倒了,你個廢物,還想我伺候你啊?」


 


「當初拋棄那個笨得要S的富二代選了你,我也是蠢得沒邊了!」


 


「累S累活把你那個腦殘老婆搞S,還得對付她的魂,到最後還沒享受多久,你給我癱這了……」


 


「你怎麼那麼廢物啊!」


 


蘇挽柔越說越氣,抬手扇了謝南亭好幾個耳光。


 


謝南亭一邊挨打,一邊吐血。


 


蘇挽柔嫌髒了手,直接拿一旁冒著熱氣的杯子,將滾燙的開水往謝南亭臉上潑。


 


謝南亭聲音嘶啞,栽倒下床,艱難地往外爬,想喊救命。


 


蘇挽柔一腳踩在他的背上。


 


「往哪跑?這裡可隻有你和我,誰來救你?」


 


「自S也別想,廢了那麼大勁把你搞到手,你還敢想S?」


 


謝南亭掙扎無果,暈S在地上。


 


蘇挽柔也不管他,就這樣讓他躺在地上,讓人把營養針給他扎上,吊著他一口氣,徑直離開。


 


這段畫面結束的時候,我抬頭看到一個鬼鬼祟祟的過橋身影。


 


「你好你好,來碗孟婆湯……」


 


很眼熟的人,我怎麼都想不起來。


 


孟婆在熬湯,沒看他。


 


沒想到白無常先閃現了過去,嚇了那人一大跳。


 


「喲,你走錯了。」


 


「你可過不了奈何橋哦。」


 


「大師——」


 


哦,我想起來了,是那個被蘇挽柔收買來鞭魂,幹擾了地府運轉的大師。


 


「這麼快就S啦?我看看S因,嘖嘖嘖,被搶劫分屍……」


 


「一身本事不用在正途上,總是要遭報應的,你說對不對?」


 


男人見狀想直接過橋,被白無常直接拖了回來。


 


「在這裡還敢耍花樣?」


 


他被白無常懸在奈何橋邊的巖漿地獄上方。


 


「等等吧,你那兩個好伙伴馬上就來了,你們得一塊去十八層地獄才算整整齊齊。」


 


10


 


鏡中的畫面一轉,謝南亭突然有了點精神。


 


今天他看了很多份文件,蘇挽柔很滿意,難得給他吃了點東西。


 


謝南亭對她輕輕地笑,「可以幫我削一個蘋果嗎?」


 


蘇挽柔直接抬手回了他一個耳光。


 


「別對我這麼笑啊,你也不看看你現在這副鬼樣子,你也不怕我晚上看了做噩夢!」


 


一巴掌把謝南亭扇下了床,爬都爬不起來。


 


蘇挽柔把一個爛了一半的蘋果扔在他臉邊。


 


「愛吃不吃,不吃餓著。」


 


謝南亭手中不知道緊緊握著什麼。


 


這鏡子像是有意識,知道我好奇什麼,將畫面拉近。


 


原來是他剛剛用的籤字鋼筆。


 


我大概猜到了。


 


想用水果刀, 因為他現在沒什麼力氣,鋼筆的筆尖雖然鋒利, 絕對比不上刀鋒。


 


現在沒有水果刀, 也隻能放手一搏了。


 


謝南亭在蘇挽柔轉身離開時用盡全身力氣爬了起來, 然後朝她撲了過去。


 


「噗呲——」


 


筆尖插進了蘇挽柔的脖頸大動脈。


 


也不知道是有多恨。


 


連筆身都扎進去了許多。


 


蘇挽柔反應不及, 直接倒地。


 


此時她還沒有斷氣。


 


謝南亭不解氣,將鋼筆猛地拔出來。


 


血濺得四處都是。


 


他又扎了好幾下。


 


直到蘇挽柔沒了動靜。


 


謝南亭松了鋼筆,倒在一地血泊之中。


 


他忽然笑出了聲。


 


他瘋狂大笑,一邊笑一邊流眼淚。


 


「阿初, 是我對不起你。」


 


「隻有你愛我……我真的, 真的好後悔,為什麼那麼多次,沒有一次抓住了你……」


 


「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一定好好愛你……」


 


畫面結束, 孟婆捂著嘴差點吐出來。


 


「這人賤的,自私演繹成痴情後悔,眼眶裡的鱷魚淚永遠都不會結冰, 哈, 我呸!」


 


「小南初, 你信他再有一次機會能好好珍惜你,還是信老娘的湯會失效?」


 


孟婆在見識過我的慘狀之後, 發誓要根治我的戀愛腦。


 


這會看到謝南亭又在表演深情, 生怕我動搖一點。


 


我已經跟她保證不知道多少遍我不會再動搖, 她還是不放心。


 


我嘆了口氣。


 


「阿初!阿初!真的是你嗎!」


 


「你給我老實點,地府罪犯,還敢放肆?」


 


黑無常拖著被束縛住的兩個人走過來。


 


是謝南亭和蘇挽柔。


 


兩個人才S不久, 都還記得S前的一切。


 


蘇挽柔這幾年跋扈慣了, 正好謝南亭的魂魄是他S時的模樣, 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在動手時被黑無常抽了幾鞭子。


 


這鞭子的效用大概就和當時在人間大師用來抽我的鞭子差不多。


 


甚至威力更甚。


 


蘇挽柔痛得哀嚎,楚楚可憐地求饒。


 


「得, 小爺不吃你那套。」


 


我躲避不了,幾乎被定在了空中。


 


「永從」「太好了!阿初!我就知道你一定不會有事的!」


 


「阿初, 我好想你……」


 


孟婆抄起碗直接砸到他頭上, 讓他閉嘴。


 


我沒有理會他口中批量復制的懺悔錄。


 


「十八層地獄, 行刑的時候, 我可以看著嗎?」


 


謝南亭不知所措地看著我。


 


他被噤了聲,說不出話。


 


「判官大人說,這三個人,你可以自己行刑。」


 


「小南初, 你力道不夠,讓老娘來, 抽不S他們的,然後再一塊下油鍋上刀山,想想就解氣!」


 


我笑著搖頭。


 


「這些前塵舊事,該由我自己做個了結。」


 


得了指引與教導, 我引著這三個人下十八層地獄。


 


十八層地獄是專司審判罪大惡極之人的。


 


越往下, 三個人就越害怕。


 


謝南亭哆哆嗦嗦,眼神一直看著我。


 


我不勝其煩,直接將他甩去了架子上。


 


「吵S了。」


 


蘇挽柔和大師也想求饒。


 


隻是我手中的鞭子聽不懂人話。


 


同樣的七七四十九鞭。


 


同樣的人。


 


這次握鞭子的人, 是我。


 


聽著他們的哀嚎,我緊握著拳頭。


 


心中的戾氣從三人經受無數道酷刑被折磨得魂飛魄散之後一點點消散。


 


從今往後,賀南初隻是賀南初。


 


永遠隻為自己而活。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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